中国画里的“中国红”!

在原始先民的心中,浓烈、炽热而又耀眼的红,就是最具神秘力量的颜色。

中国最早以“赤”为红,“牛胶火赤”就是形容牛胶的颜色像火一样红,称太阳为赤乌、赤鸦,传说中的祥瑞之物也多带“赤”字,如赤兔、赤鲤、赤鸟、赤草……

先民们崇拜太阳、崇拜火、崇拜血,崇拜一切与红色相关的东西。

古代作战时喜欢骑红色战马,祭祀时喜欢选红色的牛马,汉高祖刘邦将红色定为皇家特用颜色,皇帝与皇后所穿的服装以红色为主,士兵们的战袍也是红色的,就连宫门的柱子也被漆成红色,王公贵族的大门以红漆为荣,从此,朱门即富贵。

唐太宗时期也规定,普通百姓不得穿红色和黄色的衣服,到了明朝,连皇帝都姓“红”(朱),红色更是被尊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各朝帝王都把红色视为尊贵和权力的象征,把红色的朱砂作为国宝,批奏章、点状元,都要用朱笔。

这股对红色的崇尚之风,逐渐形成了中国特有的吉祥颜色文化,既用红色表达喜悦和祝福,也用红色来进行自我保护、消灾驱邪,更广泛地将红色运用到绘画之中。

中国绘画,历来就以赤为正,其中又以朱砂的用途最广。

朱砂在古代称为“丹”,丹是除了墨以外,应用最早的颜料,它和青色组成了“丹青”,成为中国画的雅称。

朱砂有天然和人造两种,天然的称为丹砂,是一种红色硫化汞矿石,人造的称为银朱,是道士炼出的仙丹。

天然丹砂早在夏、商时期就已被广泛的开采应用,历史上湖南辰州出产的天然硫化汞(丹砂)最佳,因而天然矿物又称辰砂。“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说的就是硫化汞矿石经研磨成粉而不失本来鲜赤的色泽。

西汉炼丹术创造了两种人造颜料,一个是以水银和硫磺为原料的银朱、一个是以铅为原料的铅丹(也称“黄丹”)。

炼丹术本来就是为了得到高度提纯的朱砂,这种“仙丹”可能是人类最早用化学合成法制成的物质之一,当时还成为重要的外销产品,曾远销日本、阿拉伯等国家,后经阿拉伯又传入欧洲,成为西方眼中最早的“中国红”。

银朱的色泽鲜艳夺目可以代替朱砂使用,但缺点是很不稳定,随着岁月的侵蚀会改变色泽,多被用于壁画上色。

秦汉时期,朱砂广泛用于炼丹、图绘、染织、建筑装饰、辟邪、制作漆器等,到了晋唐,国画中开始陆续出现朱砂的倩影。

在《女史箴图》《历代帝王图》《簪花仕女图》中都大量运用了朱砂涂色。

《女史箴图》全画用色单纯,主题人物部分施以赤、黑、白、青四彩渲染青色,体现了重彩画初创时代仍在“赤、青、黄、黑、白”五色范围内的颜色运用。《女史箴图》中的赤色轻薄透明、清雅工稳,虽历经千年已有所脱落,色泽依然如新。

阎立本的《历代帝王图》更多的沿袭了前朝的传统,体现了色彩绘画从魏晋向唐朝的过度,如果说《洛神赋图》是色彩为线条服务的早期色彩绘画,至阎立本的《历代帝王图》,中国画开始了真正意义上对重彩人物画色彩语言和技法表现力的独立关注。

《历代帝王图》用色以朱、黑二色对比为主,着色上比《女史箴图》浓重而丰富,依不同人物的身份差异,在服饰上体现出浅红、橘红、大红、暗红等不同的朱色色相,人物主体衣衫色彩浓郁鲜亮、色调工稳,当为朱砂。

《簪花仕女图》整体色调比《虢国夫人游春图》和《捣练图》更显浓郁艳丽,这既是由于古绢本身呈现为茶色底色或多或少会造成色阶降低,也是应用大块矿物颜料(如朱砂)显现出饱和浓艳的色相效果。

盛唐绘画的设色富丽,见证了贵族审美风尚的进一步发展。

宋代开始,朱砂在绘画中的作用更加明显。人物、山水、花鸟中都能见到朱砂的影子,平涂、分染、点染、套染、衬底,使用的方法也越来越丰富多样。

元明清时期,对朱砂的使用迎来了一个高峰,除了工笔花鸟、人物,写意画也用到了朱砂,很多画家都用朱砂来画朱竹,直到近现代,也有很多名家喜画朱竹。

▲仇英《汉宫春晓图》局部

这一时期,还出现了朱砂墨锭,大大方便了对朱砂颜料的使用,也打破了近墨者黑的定律。

朱砂的浓烈与凝重在现代山水画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李可染的《万山红遍》系列,就是以朱砂为主色,创造出一个红色山水的审美新境界。

朱砂是中国传统颜料中赤色矿物质颜料的核心,在矿物质颜料居主流的历史长河里,她是使用最广泛的颜料,纵使唐代之后植物有机颜料和外来颜料兴起,朱砂仍以饱满明快的色彩、沉稳润丽的色泽,成为“中国红”的颜值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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