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与“锦衣”

布衣”与“锦衣”

我国古代有许多杰出人物,在他们功成名就之后,尽管已是锦衣玉食,地位显赫,却不忘记自己曾是平民。因此之故,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中,常常自称“布衣”,并且以此为荣,借以表露心迹。

那么,何为“布衣”呢?辞书的诠释有二。一曰布制衣服,谓衣着俭朴。如《大戴礼记·曾子制言》所云:“布衣不完,疏食不饱。”二曰借指平民,谓地位低微。古代平民不能衣锦绣,故有此称。如《荀子·大略》所云:“古之贤人,贱为布衣,贫为匹夫。”不过,只要仔细玩味,就会发现布衣之谓往往还包含自谦、自豪、自信、自诩、自警、自励之意。

秦朝丞相李斯说:“斯乃上蔡布衣,闾巷之黔首,上不知其驽下,遂擢至此。”李斯的话,是在他自家寿宴上讲的,于踌躇满志的同时,也流露出自警、自励之意(《史记·李斯列传》)。

西蜀丞相诸葛亮说:“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诸葛亮的话,是他在出师伐魏时,向后主刘禅上表中所讲的,表现了他的谦逊、自勉(《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唐代诗人李白也自称:“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李白的话,是他向荆州刺史韩朝宗上书时说的,接着他较为详细地陈述了自己的经历、学识和抱负,表现了自豪和自信(李白《与韩荆州书》)。

在人们的印象中,布衣往往是诚朴、敦厚,乃至耿介而有操守的表现,令人感到肃然起敬;而“锦衣”则不同,常常是权势、地位的象征,令人望而生畏。据历史记载,战国时代的纵横家苏秦,当他身佩六国相印、锦衣还乡时,车骑辎重到达洛阳,“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威风大得很。至于明代的锦衣卫,更是如狼似虎,横行无忌,他们的种种暴行,简直是令人发指而又不寒而栗。

值得注意的是,在历史长河中,由布衣转化为锦衣者,固然为数不少;而由锦衣转化为布衣者,也不乏其人。如南朝梁代的一些王子,他们平时锦衣玉食,作威作福,而一旦梁朝灭亡,则树倒猢狲散,不少人流落他乡,成为布衣平民。所以庾信在《哀江南赋》中发出“咸阳布衣,思归王子”的慨叹。这里的布衣王子思归,除了怀念梁朝故国之外,大概也包含着对昔日“锦衣玉食”的眷恋吧?然而,历史无情,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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